Sunday, February 04, 2007









從天涯海角到聖馬

如果區瑞強需要為他的《少年夢》重新找MTV的主角,我會向他們推薦這兩位年輕的藝術創作人──劉智聰(阿聰)與吳茂蔚(阿茂),一是因為他們擁有像區瑞強般的孩子臉(雖然他們都已廿九三十),另外他們的經歷及創作完全可演繹出這曲的神髓。
阿聰與阿茂是一對好朋友和創作上的好拍檔。他們的履歷表上有很多一起的故事:
他們在香港白英奇設計學院學習設計時相識,九七回歸前分別走到英國進修設計,1998年的復活節結伴找到「天涯海角」,回港後對回歸了的香港感到陌生,阿聰於2000年開始在香港找尋不同的荒廢空間進行拍照,05年與阿茂於筲箕灣遇上了聖馬可。
應該準確的說不是聖馬可,而是聖馬可中學;不是聖馬可中學,而是荒廢的聖馬可中學舊址──這兩位藝術家的愉快學習中心。

尋找天涯海角
這故事的起因是在英國進修設計時有太多的假期,那讓阿聰看了20多次的港產片《天涯海角》,就這樣阿聰就帶著電影中的陳慧琳、金城武和王敏德的記憶,與現實生活的死黨阿茂開始了尋找天涯海角的旅程。他們最初只從電影中知道天涯海角位於蘇格蘭,並相信天涯海角應是在蘇格蘭的最北最盡頭的地方。就是這些迷信,兩星期的旅程擁有了六成的冤枉路。
阿茂在旅程中最深刻的經驗是在差不多以為到達他們的天涯海角的時候,也是他們飢寒交迫在青年旅社門外等候開門的時候,遇上一位老人家,不獨接待了他們,還告訴他們找錯了地方,電影中的天涯海角應是在蘇格蘭的西北面。這個誤差相等於要去上海卻到了北京,陳慧琳與這兩位金城武的約會糟糕了。
他們決定繼續旅程,最終給他們找到了,找到了電影《天涯海角》中的天涯海角,但卻沒有電影中的悲傷。
我問阿聰找到天涯海角那刻有什麼感覺?
他說沒有相擁、沒有哭,那一刻大家都只想回家。

尋找廢墟
他們因著在英國留學的關係,比一般香港人遲了兩三年才回歸。這時間上的斷裂讓他們接觸到一個新的香港,或許這感覺叫阿聰留意到城市中空置了的空間,並為它們拍照,由他在長洲的屋企附近的空屋到鑽石山大磡村,繼而到不同地區結業了的酒店與搬遷了的學校。這些這些對他來說都是生活記憶的倉庫。這尋找廢墟的旅程慢慢地加入了旅伴阿茂。
你們或許奇怪他們如何發現這麼多「可以」進入的空置空間,他們告訴我除了平日的觀察外,還有兩個主要線索:一是來自打war game 的朋友的消息,一是參考網上的「影女相」。由前人的經驗得知那些空間總隱藏著一個可進入的入口。
對他們的發現,我感興趣的是原來一個廢墟可以引來偽裝的軍人、美女和藝術家,另外,他們發掘廢墟的心態不是如我們論述的哥倫布和鄭和,他們是否第一個到達並不重要,阿聰還強調每一次在廢墟的經驗都是第一次,而網上前人留下的照片成為他們旅遊的景點指南。每當他們成功進入目的地後,就會第一時間尋找網上看過的影像足跡。這形式的遊歷給他們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每次拍攝過後,他們都會留下來偷窺那空間的記憶,每一個廢墟都是相對於某個群族的天涯海角,在那裡我們可與他們遺留的記憶盡頭接軌。

遇上聖馬可
在2005年4月他們成功「進入」了筲箕灣空置的聖馬可中學,他們各有喜好,阿聰看中了金字頂的禮堂,阿茂選了頂樓的課室和教員室。禮堂上堆滿了樹枝和雜草。天花板上的光管給業餘軍人的汽槍打碎了,校長室櫃內還遺留下一些以往的獎牌,實驗室的助理房中有精緻的樹葉標本,天台的房子有一個破爛的鼓,教員室的枱凳因戰略而經過精心的部署,牆上有一些塗鴉,滿地散滿了BB彈、相片、教具和私人物品。阿聰還在這廢墟中發現一張結婚照和明信片。
因著這些錯置的空間交識出一個超現實的時空,學校、婚姻和戰爭叫我聯想到一個不尋常大時代故事。我問阿茂對聖馬可中學有什麼印像,現職教育學院導師的他,從那裡尋獲的相片中感覺到這裡讀書的學生應是一些端莊純品的人。

為他們的作品尋找一個觀眾--梁潔貞
梁潔貞在1980年代後期畢業於聖馬可中學,與阿茂的猜測接近,是那種端莊純品的人,現職香港教育學院小班教學發展與研究中心,中心的工作主要是協助學校推行小班教學計劃。
阿貞看過阿聰和阿茂的照片後,很地道地為我介紹那是什麼空間、那有什麼活動,那個只有風扇的禮堂是女生與男生輪流上體育課的地方,旁邊的木架曾叫她吃了不少苦頭,是用來訓練倒立的刑具。最有趣的是早期的學生參與早會的情況,每個同學須自備摺椅從班房排隊搬進禮堂,有些摺椅生了銹不能收起,取遲了就要被迫拿著這樣的怪獸走樓梯,作為聽眾的我也能聯想到那場面應是很壯觀的。另外,頂樓的房子是用來存放夾band的「架生」,是他們喜愛的空間。教員室對她來說有特別的意義,是她曾經從外探望,也曾從內裡微笑外望的地方,原來她畢業後曾經在母校當過短期的代課老師。另外,那個遺失結婚相的人原來是曾教她高年級化學科的劉老師。雖然阿貞對他談不上有什麼深刻的記憶,但因著這張相片,她想起了他嚴肅的性格和急促的腳步。教員室外有一個叫醫療室的東西,是訓導主任用來教訓學生的地方。問到他們曾否有一些校園惡作劇,她只能說出在中七結業時,同學們都想走到平時不能去到的校園禁地拍照,如男更衣室和廁所。原來不單是藝術家,每一個人都會有一種慾望向陌生的空間探求。
2006年1月27日,阿貞返回母校柴灣明德小學,那是一個告別舊校舍的惜別會,那石磚砌成的校舍,和小路兩旁的草地,還有那個傾聽學生禱告的聖母像都藏有她和很多人的故事。

做完這次的訪問後,我想起那些決定殺校與不殺校的新聞、學校的冠名與否的新聞、舊區重建還是集體迫遷的新聞,還是需要加多一點人文情懷。

1 Comments:

At 8:47 PM, February 04, 2009, Blogger ghkj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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